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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方自失地一笑,转脸道:“师傅,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我是断然不杀的。
他们这么久不动手,恰恰证明他们如今还不能肯定人在我府。
这两年我差使多,疏于治内,看着真是不齐家不能治国平天下!
你们好生保重自己,今日你们这份情义,我胤禛永世不忘!”
说罢,一撂袍摆,双手一揖,踏雪而去。
胤禛一回府,就请来了文觉、性音和邬思道,连夜商议对策。
在炉火旁,几个人都久久陷入了沉思。
“四爷!”
邬思道用火筷拨着炭,半晌才开口问道,“你见万岁爷的身子骨儿到底如何?每餐能进多少?走道儿方便不?起坐要人搀扶么?”
胤禛听他问的走路,很是诧异,可又素知其能,不是无故发问,仰着脸想了想说道:“皇上勤躯已倦,还能勉强做事,近来进膳不香,未免伤神劳体。
从去秋以来,行动都要人扶。
如今一天只能坐一两个时辰听事儿,久了就看着有点手颤头摇。
接见我们,他老人家还随意些;见外臣,他还是老样子,宁可听不完明日再见,决不歪着躺着。
有时听得心里发烦或高兴时,就不停地踱步,看上去精神还矍铄。”
邬思道道:“恕我直言,内廷有没有烧汞炼丹这类事?”
胤禛摇头笑道:“阿玛最厌恶这个。
那年南巡,江南总督葛礼献延年秘书,传旨骂葛礼无耻,掷还邪书。
近年夏天揆叙不知从哪弄的什么‘千年龟龄乌须药’。
阿玛说,白须天子古来几人?须鬓皓然皇帝,岂不为万古美谈?叫他吃了个小小没趣。”
“哲贤无伦……”
邬思道怅怅地望着窗格子,喃喃道,“非参透生死大道,学穷造化的人不能为此也!”
众人正在纳罕,只听邬思道口风一转,说道:“八爷如今棋步走得很缓,很稳,看似山水不露,其实比前两次废太子时来得凶险!
九爷、十爷两府里昼夜接客,无论外任内任,大至封疆大臣,小到县令县丞,无不用心结纳。
如今十四爷带兵出京,八爷手中多了筹码,仍是按捺不动。
他既拿着您的把柄,也不发作——这都为什么呢?反常即是妖,不可不慎啊!”
这都为什么,一时谁也说不清。
文觉和尚沉吟道:“莫不成他在等……”
“那还用说,”
邬思道思之极深,脸色在灯下泛着青光,“他当然是在等着皇上的‘那一日’!
时间一到,外挟十四爷十万天兵,内领隆科多九城禁卫,登高一呼,谁奈我何!
我是想,他拉人拉到年羹尧头上,对四爷又引而不发,将这些连起来一看,真乃戏中有戏!”
“你是说……”
性音在旁问道。
“你是要一个字一个字解说才懂么?”
邬思道的目光似鬼火一样闪烁不定,“我是说,他如今还没有揣到圣意,在京的阿哥,他一概侦查,就是对十四爷,也防着一手!
不然,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拉年羹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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