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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澜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自己最不希望听到的结果被李彦说了出来。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柔声问道:“阿翁,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彦猖狂大笑起来,他干了杯中酒得意忘形的说道:“澜儿,你有所不知,太子在东京城外的西山有一处庄子,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把附近村里富户家的土地都买来分给了百姓,这得花多少银子?还把租子给减少了一半,也就这小兔崽子能做出这种傻事来。”
慕云澜听完后美眸异彩连连,赵桓爱民她知道。可是却自掏腰包把土地买来分给百姓,她在心里暗暗赞叹:“殿下仁义爱民,不忍百姓受到剥削,这才把地分给百姓。”
李彦喝了口酒继续说道:“村里的富户一开始都不干,他们有百姓给自己种地,还有租子可收,谁也不愿意卖。太子就强行购买,说是什么给钱都算是好事了。富户们忍气吞声,咱家正好在村里有着耳目,这才把实情都告诉了咱家。咱家以前也做过圈地的事,现在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这帮泥腿子根本就不配拥有土地,让他们种地交租子都算是给他们天大的恩德了。”
说到这里李彦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太子损我身体之仇未报,这次正好借此机会把他分给那些泥腿子们的土地全都圈起来,让他头疼去吧!咱家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销毁,他是不可能查到咱家身上来的。这些土地每年又可以给咱家带来白花花的银子。”李彦越说越激动,仿佛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自己的面前,触手可及。
慕云澜长叹一声,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还是被说了出来。“阿翁,此事如果被太子查到阿翁,那阿翁可就危险了。”
李彦自信一笑:“他永远也不会查到是我做的,这些土地都已被咱家登记造册,就让他头疼去吧!哈哈哈”说完尖声笑了起来,笑声难听又刺耳,慕云澜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李彦还是太低估了赵桓,可慕云澜知道赵桓绝对有这个能力查出来。她见李彦得意忘形的样子,又不好开口规劝,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看接下来的形式如何发展。
而让李彦没想到的是,他一直信任的雷三炮却早已被赵桓抓了起来,雷三炮的手里还有着一本连他都不知道的账本,只要这账本被赵桓搜出,那他李彦就真的是在劫难逃了。他应该早些就除掉雷三炮以防后患,可自大的李彦却小瞧了赵桓,也高看了雷三炮。
赵桓早已下好除贼的决心,这次就借着此事先除去李彦,朝堂之上的风气必须要整顿。何为奸佞之臣?欺上瞒下,横征暴敛,滥杀无辜,弄权误国营私、残害忠良之臣。赵桓为何先对李彦动了杀心,只因为他丝毫不考虑国家的利益,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克扣粮饷,滥杀百姓,圈地成瘾,百姓都要饿死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无法无天。所以赵桓要先杀李彦立威,杀鸡儆猴,以此来警示朝中奸党有所收敛一些。
其实李彦要是只贪点财,赵桓也不会对他怎么样,臣子贪财是好事,就怕你不贪,无欲无求之人最是难把控。可李彦千不该万不该三番五次惹怒他赵桓,甚至还与郓王一伙密谋要废了他这个太子。赵桓索性就先拿这王八蛋开刀,至于郓王一伙,赵桓还真就没放在心上。在他心里,郓王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只会小打小闹,看不清政治大势,他那一伙子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来。
李彦突然止住笑声:“澜儿,咱家要问你一件事,你可要如实告诉咱家。”
慕云澜好奇道:“还请阿翁告知女儿是何事?”
李彦收起笑脸一脸阴沉相:“咱家怎么听人说,上次太子到府,你们两个相谈甚欢啊!我不是说过么,不让你见任何人。”
慕云澜听到他提起赵桓,面色又是一红,她起身歉意的施了一礼:“阿翁,我与殿下只是聊了些琐事,殿下只在这里待了片刻就离去了,阿翁断不可听信他人言语来怀疑女儿。”说完她在心里呼了口气,人生第一次撒谎居然是为了掩盖自己和赵桓的相见之事。
李彦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拍拍凳子示意慕云澜坐到他身边来,他笑呵呵的说道:“看来是咱家错怪你了,那太子可不是好人,澜儿你以后就待在绣楼,哪里都不要去。”
慕云澜心中愁苦,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日子,毫无自由可言。她不由自主的又想起赵桓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暗暗苦笑着,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丝恭敬的神色来:“还请阿翁放心,女儿知晓了。”
李彦这才放下心来,高兴的一杯接一杯喝了起来。期间他这两双如树皮般的老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时刻想着占慕云澜的便宜,但都被慕云澜躲了过去。很快他便醉的不省人事,下人们把酩酊大醉的李彦扶了下去。
李彦还在说着醉话:“赵桓你个小兔崽子,这回看你拿什么跟咱家斗,咱家早晚都要做了你,得罪了咱家,让你不得好死。”他破口大骂着赵桓,直到声音越来越小。
不一会下人回来报道:“小姐,老爷已经睡下。”下人说话时一直在低着头,不敢直视慕云澜。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慕云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又呆坐了半晌,慕云澜起身心事重重的回到绣楼,站在小院门口,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绣楼,她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一种厌恶之感。抬脚进了小院,微风骤起吹动树枝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嘲笑着她。“你是李府的大小姐又如何?终究是逃不出李府这个巨大的牢笼。”
坐在窗前慕云澜双目出神望着窗外的月色,思绪又回到了那个夜晚,脑海中想起了她与赵桓在月下互相吐露心声,她已经将赵桓当成唯一的感情寄托,不知不觉两行清泪从慕云澜眼角处缓缓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