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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这份情,我代表家严领了,只是这乌骨鸡,家严实在享受不了。”
“张大人的意思,是让咱李某把这乌骨鸡挑回去?”
“这……我已说过,李大人的心意我代表家严领了。”
“既如此,李某告辞了。”
李顺说着,起身朝张居谦打了一拱,提了提直裰,气鼓鼓走出了客堂。
当张居谦赶出客堂喊了一句“李大人你走好”
时,李顺已噔噔噔走下踏道,他抬头望了望半空中飘着的“大学士张”
的彩旗,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子酸楚,强忍着,两泡热泪才不至于溢出眼眶。
这时又有两乘官轿抬进广场,他连忙低头疾走,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背后有人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爷,你要去哪里?”
迷迷糊糊的李顺这才惊醒,抬头一看,竟已穿过了十字街口,连西大街都走了半截,喊他的人就是那个脚夫,肩上还挑着那红布盖着的一方一圆两只礼盒儿。
“你真的挑回来了?”
李顺问。
脚夫悻悻然答道:“老爷,别个衙班的差人狗眼看人低,笑你是鸡贩子,还有……”
脚夫欲言又止,李顺追问:“还有什么?”
“由荆州府同知郑大人出面张罗,包下了大学士府对面的章华酒楼,凡送礼的老爷都有筵席招待,随差也都有酒吃。”
“你没吃上酒,感到窝囊是不是?”
“小的叹息大人太折面子,那些烂嘴龟子乱嚼舌头,说得很难听。”
“任他们说去,”
李顺苦涩地一笑,四处张望张望,说,“我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是呀,小的寻思老爷家住南门,怎么就闷头朝西走,所以就在后头喊上了。”
“这前面是啥地方?”
李顺懵懂地问。
“尽是些店家,也有一个衙门。”
“啊,对了,”
李顺猛然清醒了过来,一拍脑门子,“荆州税关就在前头,走,咱们到税关去。”
“挑着这礼盒儿?”
“挑着。”
李顺说着又快步前行,脚夫跟着他,急匆匆走到了税关门口。
听门子禀报李顺来访,金学曾赶紧迎将出来。
这些时,金学曾在荆州城成了众矢之的。
各衙门堂官像避瘟疫一样躲着他,就连平素言谈投契过从甚密的几位新结识的散官,也都不见人影儿。
偏在这时候李顺来访,他既感诧异,又心生温暖。
出得门来,见李顺一身便装,跟着的脚夫还挑了两只礼盒儿,不由得好奇地问:
“李大人,你这是?”
李顺苦笑了笑,道:“一言难尽,咱们进去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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