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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说:炼钢的事情,不能让别家插手。
简大人沉吟片刻,插话:“春时不等人,我这就回城与知县大人商量,最好能开放封桩库,而后乘这机会……”
“梁山贼几乎可以肯定是在韩山隐藏着”
,时穿加了一句:“我最多在县里停留两三天,今后,沭阳县的事情还要靠沭阳百姓自己。”
“我这就走”
,简大人横下心来:“大人放心,我一定让县里知晓情况的严重性……”
简书记看了一眼刘太公,补充说:“若是县里定了,刘太公此处不妨多早点兵器,我等打算借机把武库的东西全换成新的。”
说话的功夫,周总管已经带着刘家的手艺人返回,时穿拱手作别了简书记,立刻指挥木匠们,先做了一个牵引车床,而后挑选合适的桑木杆,用牵引车床制作桑木弓……安排完这头后,铁匠们已经将炉火烧红,时穿过去指导铁匠们熔炼铁锅与犁头。
遥远的西方正在做什么,他们也正在化犁为剑——农夫们将犁头融化了,变作刀剑与铠甲,而后带上一个十字架,前往东方开始抢劫。
似乎,这个时代,整个世界都在“化犁为剑”
。
应刘太公的要求,时穿也不急于进行技术普及了,他站在炉火前沉吟片刻,说:“这门手艺我只教三个人,剩下的人只能打下手——村里那三位手艺最好,站出来”
炼钢如同连金子,村里人都知道这次要教授的是什么,一下子全站出来了,个个认为自家手艺出众,几位作坊老板还彼此不服气,相互推搡着说:“什么叫手艺好?得看老百姓的选择,我家铁器坊开了上百年,村中谁家犁头坏了,不是上我家来修理?”
“你你你,你也就修一修犁头的手艺,我家锻造菜刀多少年了,谁家买菜刀不上我家选?”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家菜刀难道不好吗?凭啥你家算作村中最大铁器坊,我家铁器坊不比你小——你说说,你家雇多少人,我家雇多少?”
时穿两手交叉在胸前,咳嗽一声,自我介绍说:“我是海州时承信——还是这样说吧:海州段小飘是我徒弟。”
几位作坊主隐隐猜到了下文,停下了争执。
时穿稍作停顿,接着说:“我娶得是沭阳黄知县嫡长女,所以……所以只要黄知县在,各位的铁器坊想开多大可以开多大,别管盐铁禁令。
咳咳,如今县里兵器不足,需要民间支援,我决定把段氏冶炼法传授给沭阳县,条件跟段氏铁器坊一样,我传授这项技术,而后拿三成干股。
但我最多只传授两到三人,你们这么多人,即使人人愿意接受我的条件,我也只能选三人,剩下的,就来打下手吧,打下手也能学到很多东西,学多学少由你们,学成的技术与我无关,全是你们自己的——现在,谁家自认是沭阳第一铁器坊,站出来,赶紧,拜我为师。”
几位匠师还在推推搡搡,相互辩论不停,时穿不耐烦了:“茄子黄瓜都是菜,随便了——如果你们自己决定不下,那就——你,你,你,你们三个随我来。”
三位被选中的铁匠大喜过望,争先恐后的跟随时穿来到刘家客厅,在刘太公的见证下立了契约——他们还需将所得分给刘太公两成。
也就是说:他们盈利所得,自己只能占一半,剩下的被时穿与刘太公瓜分。
但即便是这样,落选的铁匠依旧愤愤不平,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太便宜了——惯例,租种别人土地的佃户只能拿四成,甚至三成收入,而如今平白得一项炼钢的收益,技术上随时有时穿指点,头顶上有刘太公遮风避雨,官府都不敢随便来骚扰,这等便宜事,等同于炼金术的本事,师傅与太公只拿走一半,实在太厚道了。
不少人随后打定了偷师的主意,但这些小事时穿已没工夫理会了,他接受完三位作坊主的拜师礼,沉思着说:“其实,炼制钢铁的方法很简单,无非是弄清楚配方,而后精确称量,控制火势火候……如今是战乱,咱们应急处置,等回头战乱平息后,你们三个人该各自经营不同的项目,免得彼此恶性竞争。”
一位作坊主抢先回答:“这是当然,师傅,你不用说,如今我们几个都是师兄弟了,自然要好好计划一下,各自经营一块,免得彼此冲突伤了和气。
啊,不妥,可我家主要经营的是农具,别家到常做一些菜刀呀、斧子呀……农具用的铁料不讲究,价格高了反而没人买。
可我从师父这儿学了高明冶炼法后,如果还用来制作农具,那真是……亏大发了。”
时穿轻轻摇了摇头,说:“具体怎么做,你们自己商量。
然而,任何一项产业,做精细了都有很多窍门,比如同样制作菜刀、斧子,凭你们有手工,无论多努力成本都比不上海州段氏……罢了,等这件事完了,你们各自带两名徒弟到崔庄,我会教给你们怎样使用各类机械,以便降低成本。
到时候,你们不妨边学边想,各自确定出自家拳头产品……走吧,让我们开始”
当晚,团练们开始稀稀落落的返回,大多数团练都当自己这趟旅程是探亲访友,当晚就在亲戚家住下,唯有少数责任心较强的团练们,还记得返回报告一声。
而三千名团练撒出去,返回者不急两百人,其中,前往东方——也就是韩山方向探查的,有一小队全体返回,这多亏他们小队长坚持。
这些团练当然获得了奖励——后院正在架上炉子锻造武器,赶回来的团练都得到“记名留用”
的待遇,刘太公没人给他们赏赐三百文,时穿则命令铁匠们将新出炉的朴刀篆刻上名字,铸上特别的花纹,给这些团练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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