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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元境修士,离那神灵之途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人类的修行大况再如何不好,也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条山路有些荒凉,许是许久没被人登山的缘故,路边长满了杂草,甚至有几株顽强的不知名小花从路中间钻了出来,向人诉说着生存的意义。
何铭呼了一口气,小心注意着路边的情况,生怕突然窜出来一条骇人的毒蛇。
他这担心并不多余,以往来试炼的弟子早已经用自己的身体说明了这一点。
但好在他的运气够好,直到他走到崖顶的时候,也没有真的碰到那些恐怖的生物,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何铭提着一口真气,从绿意之中钻了出来,迎面便看到雾蒙蒙的一片空地,他皱了皱眉,往前走去。
这里的山势极险,海拔又高,终日里被云雾笼罩着,他嘀咕一声,道:“还面壁思过呢,干脆对着这满崖的云雾思过算了。”
走了不多几步,他竟然听到了缓缓地流水声音,当即一愣,心说难不成这里还有山泉?
循着声音走去,流水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隐隐有水浪拍打石壁的声响,他深吸了一口气,步子不免又迈大了几分。
不多一会儿,一个阔大的水潭出现在他面前,他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来。
之前他一直以为思过崖应该是除了石头便只剩杂草了,谁能想到这里还有一道气势恢宏的瀑布……
滚滚流水从天而降,拍打在水潭中,拍打在旁边的山石间,溅起无数道水花,分散飘向四方,感受着阵阵的清凉之意,直觉得神清气爽。
水潭边有石台七八座,想来是打坐静修的地方,何铭略一顿足,思虑片刻,转身向着崖边走去。
这里的云雾实在是太大,根本看不清身边的情况,他倒是想尽快摸清这里,毕竟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思过多久呢……
在来思过崖之前,他曾问过是否有规定的时间,得到的却是一句让他险些抓狂的话,石练是这样说的:你若是让我满意,则随时能走……
这话就有些让人难解了,什么叫让你满意,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怎么让你满意?
你虽然是试炼峰的掌峰人,但这样任性真的好吗?
摇了摇头,何铭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心中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云雾蒸腾,带着丝丝的凉意,从水潭边被激荡而起,向着四周翻滚,卷动了大片的水珠,落在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他抚了抚衣袖,感觉潮腻腻的,心中没来由一叹,心说这是来面壁思过,还是自然吹洗衣服来了?
崖畔比之水潭边倒是好了不少,但云雾依然浓郁,他的视线受阻,根本看不出东南西北,更何况崖外的风景,入眼一片苍白,再无其他。
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把整个思过崖都转遍了,除了那道垂天而下的瀑布和幽寂深沉的水潭,再就是那些石台,这上面便再无其他了。
别说宇海飞了,连个鸟兽都没有,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真的是思过崖吗?
不过这里确实是方弥告诉他的地方,应该不会差的,只是也太荒凉了……
最后他又转回到水潭边,找到一个石台坐了上去,石台微凉却没有多少潮意,坐在上面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很快便能入定。
他看了眼清澈的水潭,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思过崖,思过崖,来这里便是思过,他早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又哪里用的着思过,之所以来这里,无非就是给石练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一个台阶。
丝丝凉意从面前的水潭中散发出来,何铭一动不动,就这样端坐着,似乎要化成一座石雕,融化在石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骤然睁开了眼睛。
有风自崖畔吹来,瞬间带动了大片的云雾,风到哪里,哪里便透彻出来,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山崖朗朗一空,显露出思过崖本来的面目来。
只见在厚实的青石地面上,布满了一道道的印痕,这些印痕错综复杂,横七竖八,毫无规律可言,不知因何存在。
何铭皱了皱眉,骤然抬起脑袋,只见在遥遥的山崖顶端,瀑布的源头,矗立着一块圆滑的石头。
一块挺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