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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建国便回头,示意妻子带着女儿离开病房。
二人刚一出去,江建国又执起刚才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杖,略显僵硬地起身,作状要去关门——
蒋旭尧会意,转身,已动作矫健地关上了房门,“爸,您想跟我说什么?”
江建国丢开手杖,重新在病床上平稳坐好,抬眸,注视着眼前男子那张轮廓深邃的精致五官,“……”
眸光中,有审视、有疑问,更多的却是不谅解。
收回目光时,竟是单刀直入地凛然道,“恕老夫倚老卖老一回,能不能请蒋先生离小女远一点?”
蒋旭尧愕然,紧锁的眉蹙得更深了,“爸——”
江建国怏怏地摆了摆手,表示承受不起,“蒋先生,我是个粗人,也不会说话,得罪之处还请您海涵!您虽然叫我一声爸,但老夫实在是高攀不起。”
“我也不管您对小女究竟是什么心态,我只是觉得,以我们江家这种普通的家境,配不起蒋先生高贵显赫的出身……”
“您的父母必然也是这样想的,与其让我女儿嫁到您的家里处处遭人白眼,蒋先生不如另娶佳媛,也免去我和我太太总是要为女儿而提心吊胆……”
“……”
蒋旭尧越听下去,浓郁的眉峰就蹙得越深。
江建国的话听着句句在理,不过是一个深爱女儿的父亲出自本能的对女儿的担心和保护,但是——
放手,谈何容易?!
他的人生,早已被年少时的那一声绵软甜美的“尧哥哥”满满占据!
她就像一株噬骨蚀心的花骨朵,慢慢地绽放、盛开,一点一点地缠绕在他的心尖,妖娆地牵绊住了他的一生!
而这些年,他一直在饮鸠止渴,已彻底沉沦在她的极致美丽里,病入膏肓!
一旦放手,要么是跌落万丈深渊永世不得翻生,要么就是毁天灭地,怒与全世界为敌!
……
蒋旭尧沉吟良久,才淡淡地挑眉,道,“爸不同意幂幂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蒋家的关系吗?我放弃继承权,这样就可以门当户对了。”
他说得面不改色,从容不迫。
江建国的脸色却是蓦地异样发白,像是突然受了巨大的惊吓,双目圆睁,错愕地看着他,“不——”
颤抖的嗓音,漆黑的眸底也蕴藏着深沉的隐忧。
蒋旭尧想了想,又神情郑重地加上了一句,“爸,您不需要有负担,我只是放弃继承权,并非不肯赡养父母。您放心,我不会连累幂幂承担骂名。”
江建国仍在微微地粗喘着,情绪却并不平静,“不,蒋先生,你实在没有必要因为我女儿而落得一无所有,我们受不起,也不值得……”
他踌蹰了一下,随即起身,一个大步上前,不顾自己未痊愈的身体,竟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蒋旭尧面前,“蒋先生,听我一句劝,如果你真的爱晚晚,就请你——放了她吧!”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蒋旭尧看见,他说完之后,就狠狠地拧开了脸去,眸中俨然已有夺眶而出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