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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酒喝到子时才散,云王府中,云寒正守在沉睡的墨锦凰面前。
她躺在床上,仿佛刚刚睡着了一般,面容恬静,肤色白皙如初。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翘起,安静的如同两只停靠的蝶。
云寒伸手,轻抚着那张其实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夭夭,别怪我,我宁可这样守着你,也不想冒任何的险。”他想,他的夭夭应该也会希望一直陪着他吧?那么渺茫的机会,还不如这样。
他知道她在,她也清楚自己就在他身边。
云寒手腕上那串幽冥珠,忽然泛起幽亮的光,暗红的颜色,是因为房间的灯光太暗,才会看得出来。
云寒收回扶在她脸上的手,抬起手腕,另一只手落在幽冥珠上,指腹在泛着幽光的黑色珠子上摩挲。“你听到了是吗?”他轻声问。
回应他的,还是那些时明时暗的幽光。
他知道,她在告诉他,她听到了。
透过幽红色的光,在云寒看不到的那一端,女子周围笼着一束红光,盘膝而坐,轻轻闭着眼睛。
初入幽冥境时,她不知这是何处,闭开眼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任她怎么走也的不到头,怎么喊也得不到一丝回应。她慌过,害怕过,以为被困到了某个地方。
后来过了几日,她发现她静下来的时候,身边便能泛起一丝微亮的红光。
这个时候,她可以听到一些来自外面的声音。
她好像进了另一个世界,而世界之外,她就能听到云寒的声音。
他说她带着她到了哪里,看到了什么,他都会一一告诉她。这里有什么吃的,有怎样的风景,他都在她耳边一一讲述。后来,她好像明白,她已经死了。
云寒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留在了身边。
从开始的难过,到后来的平静,再到接受,到欢喜——她大概用了半年多的时间。
半年后,她已经习惯于两人这样的相处。
他带着她游历山河,用他的眼睛,来带着她看一切。她只要安安静静的呆在这里就好,唯一的觉得遗憾的,是他总告诉路上有什么好吃的,她听得到,想得到,可是吃不着。虽然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她从来没觉得饿,可那种香软温热的食物填饱肚子的那种满足感,她也好久没有感受过了。
偶尔外面听不到声音的时候,她就想,是不是有一天,她还能重回他身边?
两人过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小日子?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呢,她也想试一试。
她说不了话,可是她清楚,她精力越集中时,身上的红光便会盛一些。她很努力的集中起精神,想让云寒看到她的选择,想告诉她,她想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呢!
她想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话都不能回他一句。
他那么孤单,孤单的让她心疼。
幽冥外,云寒望着时儿亮起的红光,似乎,这次比以往每次都要亮一些。他并不知里面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只是——
“夭夭,你是想告诉我,你想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