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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这一次,不胆怯,不退避,无回旋,无退路,他要把自己逼到绝境,也许,这才能换得她最后的勇敢。
“请莫梵亚先生回答,萧萧小姐的解释是否属实?是不是因为存在第三者,所以,这桩婚约才会被取消?”被八卦刺激到人们群情激奋,个个都兴致勃勃都望向了莫梵亚。
莫梵亚终于端起了话筒,他仍然只是望着屏幕,就好像昨晚楼下楼下的距离,此时,他与她的距离,也不过只是一层屏障,可是,他们能听到能看到,这样,不就够了么?
“是,我爱上了一个女孩,甚至于,我们还有一个儿子。我承认从前的自己懦弱而胆怯,连自己的心都无法面对。如果我的迟疑让你受尽委屈,我真的很抱歉,我也知道抱歉两字的无力与虚伪了,所以,请给我机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们,可不可以?苏瑞,你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不需要再考虑什么,再信我一次。——当然,到了今时今日,也许我的话语已经没有了任何力度,也许你不再需要我的承诺。即便你的选择,依旧是放手,我也无话可说。可是,我身边的位置,会始终为你留着。你不来,我不娶。直到最后。”他可以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然而,听在苏瑞的耳里,最后两个字,却让她倍觉凄凉。
选择在这样大庭广众、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白,莫梵亚,其实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当然,也没有给苏瑞留下后路。
他突然的咄咄逼人让她极不习惯,可是,心底不是不感动的,如果,如果早几月,早几个月他这样对她说,那将是世上最最幸福的事情。
然而现在,物是人非,话到嘴边,却是天凉好个秋。
“我知道你在看电视,这场记者招待会,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如果你决定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你来。一小时,三小时,一天。三天……你会知道,这一次,我是认真的,即便你再怎么推开我,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着你。”莫梵亚继续道:“还有我们的儿子。”
“这么说,莫梵亚先生已经与别人有过儿子?”记者已经彻底被点燃了,无数话筒伸了过来,大家议论纷纷,不停的揣测着。
“是,他今年已经四月了,下半年便到五岁。”莫梵亚回答得极为坦然。
苏瑞手指发凉,电视里的莫梵亚,让她无法招架。
他竟然连乐乐的身份都公开了。
莫梵亚是真的孤注一掷了——她根本就无从选择了,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乐乐的父亲是莫梵亚,乐乐也会知道,她唯有接受他。
“……他说的话,是真的吗?”果然,苏妈妈在短暂的呆愣后,也终于忍不住,望向苏瑞问。
苏瑞苦笑,低头,“您也不是觉得,他与乐乐长得很像么?”
苏妈妈恍然大悟,“那么,你即将结婚的人,是不是他?他看上去年纪不算太大啊。”
苏瑞仍然只能苦笑。她站了起来,朝乐乐的房间走了去,“我先去看看乐乐。”
他会在那里一直等着她。
他公开了一切。
他要等到最后。
所有的信息好像化成了长形的符条,在苏瑞的脑子里盘旋。她要被他气死了,但也不是真的生气,她知道,在莫梵亚感染HIV的那一刻,她就不可能再背弃他,她会陪着他到最后,可是——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用这种决绝的方法来逼着她!
到了乐乐的病房外,才发现,已经有很多护士围到了那里,消息传得那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位刚刚昨晚心脏手术的小男孩,就是莫梵亚的儿子。斯冠群与苏瑞交往的过程中,从未真正上过楼,可是,大家却都知道,苏瑞的手上,戴着一枚真正的求婚戒指。
所以说,她与莫梵亚……
莫梵亚是为这个女人取消婚礼的?
大家的目光又是探寻又是好奇,苏瑞只能目不斜视,当她真正走进乐乐的病房时,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动物园的动物。
“妈妈,护士阿姨说,爸爸在电视里?”乐乐一开口,苏瑞便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她只能微笑,点头。“是啊,现在在电视里。乐乐想看么?”
“好,想看。”乐乐一脸雀跃。
病房里也配备了小电视,就在乐乐的病床前面,苏瑞为他打开,莫梵亚英俊无匹的脸,再次充斥着整个屏幕,乐乐睁大眼睛,很是惊喜,显然,他是喜欢莫梵亚的,那张与自己想似的脸,让乐乐不由得想亲近。
“乐乐,你在电视前面吗?”莫梵亚仍然对着镜头,他无视了所有的记者,无视了萧萧,无视了其他正在观看电视的观众,或者听众,好像在他面前的,唯有苏瑞和乐乐两个人,而他,也注视着那两个人。
乐乐使劲地点了点头,伸出手去触摸那个屏幕,“爸爸,爸爸。”
苏瑞则沉默地坐在旁边。
这里已经没有她置喙的余地了。
“让乐乐一个人受苦,爸爸真的很难过,以后,爸爸会一直陪在乐乐身边,爷爷奶奶,也都会很喜欢乐乐的。”他微笑着,仿佛已经看见了此时正在病房里的乐乐,声音那么柔那么轻,仿佛要挤出水来,柔得让电视机前的母亲孩子,全部心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在喊着嫁给他,苏瑞,嫁给他,一家团聚吧,这样好的男人,原谅他,嫁给他。
苏瑞转过头。她在所有人的眼中看到了这一句潜台词。
所有人都在替她做着决定。
苏瑞突然站了起来,她没有办法在众人的围观中继续坦然,她拨开众人,径直向医院外面走去,其他人没有阻止她,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莫梵亚正在等着她的回答,记者会迟迟没有结束,大家都在等着那个女主角,等着,将她的点头,当成这场都市童话最为完美的休止符。
“去花园中央酒店。”苏瑞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终于赶往了现场。
出租车司机似乎也在听直播,闻言,头也未回地接了一句,“中央酒店,今天可热闹了,小姐你听说了没有?好像莫大少爷正电视表白。”
苏瑞没有接话。
她能怎么接话呢?
“那个女孩也算是祖坟冒烟了,其实,这么多女人为有钱人生私生子,也只有这个人能修成正果。有钱人还是喜欢玩浪漫啊,不要自己门当户对的未婚妻,巴巴地娶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丫头,我看,八成是那个女人用孩子作威胁……啧啧,生个孩子,就能嫁进莫家……”大众的说辞,总不是善意的,苏瑞只能保持沉默。
她从未想过用乐乐当筹码,事实上,现在将乐乐当成筹码的人,似乎是莫梵亚。
“小姐,你是想去那里看热闹么?”司机又问。
“不是。”苏瑞终于回答。
“那小姐你是……”司机很是好奇。
“我就是那个女孩。”苏瑞淡淡回答,车也刚刚停在了酒店门口。
司机目瞪口呆。
苏瑞没有再看他,她留下车费,人已经走了出去。
中央花园的人很多,底下全是未能参加招待会的记者,苏瑞走进去的时候,还是被许多记者侧目,只是,苏瑞只穿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看上去平平无奇,大家只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想。
事实上,他们都在等着女主角的出现,不过,在大家的意识里,都觉得是一个美丽年轻的女子,甚至可能会抱着小孩。苏瑞的表情则太过平静,好像与这件事毫无关系一样,干练,简单,没有那种第三者女主角的柔媚。
她就这样直接上了楼,一路上,固然有狐疑的目光,但是,却没有人拦住她。
除了,在记者招待会的宴厅门口,那两名门卫终于伸手拦在了她的面前。
“小姐,这里是不允许人进去的。”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太多人想进去一睹当事人的真面目,还有很多记者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试图浑水摸鱼,所以,保安不得不将来访者全部挡在外面。
苏瑞抬眸,淡淡道:“我是苏瑞。”
保安愣住。
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他现在想见的那个人。”苏瑞道。
保安这才恍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苏瑞一眼,又是好奇,又是惊异,当然,他没有再质疑什么,而是直接推开门,放苏瑞走了进去。
虽然有很多浑水摸鱼的记者或者观众,但是,还没有人敢真正自称苏瑞的。
那几乎是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大门缓缓地推开。坐在讲桌后面的莫梵亚抬起头,然后,他看见了她。
莫梵亚站了起来。
摄像机也顺着他的视线,刷刷刷刷,全部扫向了苏瑞的脸。
大家已经隐隐地猜到了她的来历,或者说,她的名字。
萧萧也坐直了一些,她将话筒拿近了一些,很大方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这三个字,便已经证明了大伙的猜测,这个突然闯入的女孩,确实是这次绯闻的女主角,不过,真的很不同,与大家猜想的形象,确实太不同。此时顺着走廊缓缓都进来的女子,固然清秀干净,却没有一点柔软的痕迹,她那么泰然而淡定,举手投足,心平气和的,宛如一个干练的职场佳人。
为一个男人养儿子,委曲求全了几年,她的形象,不应该是这样吧?
大家也谈不上失望或者吃惊,只是略微有点讶异而已,可是讶异过后,又觉得,此时走过来的苏瑞,真正的苏瑞,才是值得莫梵亚深爱的类型。
她那么独立。
苏瑞知道有很多人在看她,她能感受到镁光灯在她的身侧卡擦卡擦响个不停,可是,她不想去管其他人,也不想去管其他事,她只看到莫梵亚。
现场的莫梵亚,比起屏幕里的那个人,更加英俊而清贵,他真的很适合万众瞩目的角色与地位,他让现场黯然失色。
“苏瑞。”莫梵亚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苏瑞神色未动,她径直走过去,越过萧萧,停在他的面前。
“你的答案。”莫梵亚看着她的眼睛,坚定,深沉,而又如此陌生。
陌生的莫梵亚,陌生的感觉,她觉得有点窒息。
“乐乐在看电视。”苏瑞又靠近一些,凑在他耳边,轻声说。
“恩。”
“梵亚。”她叫着他的名字。
“嗯。”
“……抱歉,我爱上斯冠群了。”她一字一句,极轻极轻地说。
莫梵亚没有动。
外面的人看过来,这觉得他们在小声地说着情话,一点也不知道,当事人正接受着怎样的煎熬。
“我……猜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梵亚终于接过话。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无奈但是平静。
是的,他猜到了。
谁能抗拒那样的斯冠群呢?
在得知斯冠群将一切都留给苏瑞的时候,莫梵亚便知道,斯冠群已经彻底赢了,彻彻底底,赢得了她的心。
“那么,你还会坚持吗?”
即便,她爱着别人,他也要坚持?
“是。”
“……我想找他。”她继续道。
“好。”
“那么……”
“呆在我身边,我允许你,爱着别人。”莫梵亚低低地回答。
镁光灯依旧簌簌地闪个不停。
他们却置身最阴暗的地方,无人能见。
苏瑞不能言语,她与莫梵亚呼吸相闻,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全世界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大家都以为这是一则童话,完美的人物,完美的情节,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聊什么。
“梵亚……”苏瑞终于叹息,她不能再说什么,也无法再说什么,许下这个承诺的莫梵亚,执拗而坚毅,她竟不知道,他肯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他,我就放你走。”莫梵亚仍然看着苏瑞,一字一句道。
苏瑞却只能苦笑。
一旦答应,如何还能走得了呢?事实上,在莫梵亚宣布自己是乐乐的父亲时,故事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