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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寂静黑暗中,飘摇火光和着脚步声如期而至。
灰衣人走进地下室,照例将陶罐放到季晓安面前,默默等他喝完。
不过季晓安这次只是看着眼前的药罐子,却并没有立刻端起来。
“呃……对不起,能否麻烦帮个忙?”
季晓安突然这样问。
灰衣人听见这话,既不言语也没做出什么动作。
季晓安于是伸出自己的双手,只见那两只手腕上赫然露着一条一指长的红痕,隐隐正在往外渗血。
“我这旧伤好像是裂开了,两只手完全使不上劲儿,你帮我把罐子递过来可以么?”
灰衣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拿着火把走近两步,季晓安也十分配合地抬高自己的手,证明那伤口绝对不是假的。
灰衣人观察片刻,这才后退一些,转身将火把装置在墙上。
随后他半蹲下身,两手端起地上的陶罐,虽然动作明显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送到季晓安前边。
季晓安毫不介意他这态度,主动稍微往近处挪了挪,身体前倾做出想要低下头喝药的姿势。
灰衣人见状,不疑有他,也稍用力将陶罐口倾斜过来……
就在这时,墙上的火光陡然晃动两晃!
灰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季晓安是如何行动的,他只觉眼前黑影掠过,喉咙处就已经被一个坚硬锋利的物体给死死抵住了。
灰衣人下意识想张嘴“啊”
一声,才刚冒出半个音节,那不知名的物体已轻轻划破他咽喉要害的皮肤。
“不想死的话,就安静点儿。”
季晓安淡淡的警告声在身后传来,灰衣人不敢回头看,他能感觉到的只有那只圈在自己脖颈的手臂。
刚刚看去分明细瘦的手臂,没想到居然蕴藏着如此强大的蛮力。
灰衣人身体僵硬,再不敢有多余的举动,生怕一个不留神,下一刻就会被割破喉管而惨死。
“很好,”
季晓安握紧左手的利器,右手缓慢地抬起来,“然后,放下你手里的东西。”
灰衣人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双手还紧紧捧着那只盛满药剂的陶罐,正要寻思什么,却听季晓安在他身后又缓缓开口了。
“记得,必须要轻轻地放,否则……”
季晓安左手微微一动,灰衣人浑身一激灵,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得连点了两下头,“是……是……”
他一边应着声一边忙不迭运动僵硬的手臂,以极尽所能的轻缓将那只陶罐小心放到地上。
在陶罐落地的一刹那,灰衣人后脑猛地袭过钝痛,季晓安右手手肘准确击中他,只一下那人便知觉全无,颓然倒地。
“……”
为了确认,季晓安伸出手,在灰衣人颈部探了探,他下手有分寸,这人只是暂时晕过去了,并没什么性命之虞。
“没想到区区一块碎片,就把你吓成这样。”
季晓安心里暗暗庆幸,这次碰到的是个胆小惜命的家伙。
他抬起左手,手掌里握着的就是方才用于威胁灰衣人的那枚利器,估计灰衣人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不过是用兰达最初落下的陶罐敲成的碎片吧。
季晓安将碎片藏在腰带里,事不宜迟,他端起地上那个装满药剂的陶罐,一口气喝光,然后迅速脱下灰衣人身上的长袍,按他的样子穿戴起来,随即又从墙上抹了些石灰搓在脸上,让自己的面色显得与灰衣人相似,紧接着再覆上帽子,把大半张脸全都遮住。
装扮完毕,他一手提起空药罐,一手从墙上取下火把,整了整衣衫镇定下心神,便缓步朝灰衣人来时的方向走过去。
整个过程平稳顺利,连一丝异样的动静也没发出来。
所以当季晓安推开尽处的那扇门,门口两名卫兵看见披着灰袍的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让他过去了。
季晓安走出两步,甚至还听那两人边打哈欠边互相抱怨了一句,“哎终于可以换班了,困死了!”
正如季晓安所料,第七次过后是入夜时分,看门的守卫精神不济,更完全没发觉眼前的人已经被暗中偷换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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