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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独,你一天到晚,别瞎他妈想。”
什么叫“瞎他妈想”
呢?
沈独觉得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任何一个念头都正常到了极点,甚至比他过去那一段冗长又无聊的人生里冒出来的最清醒的念头都要清醒。
所以他根本没接顾昭这话。
这时只慢慢睁开眼来,重新看向禅院下那绵延的山山水水,然后问顾昭:“这一回我又成了你的挡箭牌,但盟约该还在的。
顾昭,这黑锅,我背了;佛藏,你有吗?”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声音与语气都堪称平淡,可话中这毫无预警的“佛藏”
二字,却在平淡中掀起了万壑惊雷!
站在沈独身旁的顾昭,一下陷入了沉默。
两人对视。
最终是顾昭先将目光移开。
他一手负在身后,可手指却悄然地收紧了,一如此刻悄然收紧的心,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包裹进去,不外泄分毫,只假假地笑了起来,道:“有。
可我凭什么要给你?”
不给?
为什么不给呢?
这一个瞬间,沈独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巨大的茫然又好像是某一种飘荡在空阔天际的问题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幽幽地朝着下方沉底,破灭了本就微茫的火星,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一团死灰上,连最后那一点余温都不留下。
“这样吗……”
他看了顾昭好久好久,在这难得的一刻里,竟头一次看懂了这个人,于是竟摇头笑出了声来。
那是一种已经接受了宿命的平静。
顾昭看着他,第一感觉到了一种近乎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想要冲上去几巴掌摔沈独脸上让他不要再笑出来了,再大声地质问他“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可他到底不是这样的人也不是这样的性情。
此刻所能做的,不过就是看他走下了台阶。
他想起自己昨夜将那三卷佛藏一页一页翻过后,那种枯坐了一宿的荒谬。
山间的风忽然烈了几分。
沈独那厚重而压抑的一身衣袍被风吹得猎猎鼓荡起来,十六天魔银纹似乎与旧日一般狰狞又古拙,可天光照着,竟有一种奇异的惨白。
他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人转过身,就这么微微抬头看着还站在那大殿檐下的顾昭,眨了眨眼,声音淡得像是山间的雾气,轻笑着劝了他一句:“顾昭,生生死死,多大点事啊。
看开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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