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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用剪子将爷爷身上的红线剪开,在他身体身体里面的并不是内脏,而是一肚子已经烂掉的黑色麦秸和杂草,甚至还有一些蛆虫。
“奶奶,这……”
“没事,赶紧收拾收拾,明天下葬吧,你爷爷这个不是好死,不能在家里久留。”
“都不知道我爷爷是怎么死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下葬啊!”
“横死的,这事不怪人家丁司令。”
军官走了过来,将小木盒打开之后,递给奶奶,说道:“夫人深明大义,这是我们丁司令给周先生的在安葬费。”
奶奶伸手接了过来,说道:“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情了,你们先回去吧。”
王军官对奶奶微一抱拳:“夫人节哀,请您保重。”
说完他带着他的兵就走了。
他们离开之后,但是院子里面看热闹的村民并没有离开,奶奶喊了几声也没人离去,便把房门关上了。
奶奶重新将爷爷的棺材盖盖上之后,拿出了一个木质佛珠,跪在爷爷棺材前面的蒲团上,不管我问什么她都一言不发。
我俩就这么跪到了第二天,期间我迷瞪了几次,可是每次我醒来的时候,都能看到奶奶在手里依然转动的佛珠,嘴里念着的经。
天刚蒙蒙亮,屋子里还是漆黑的一片,我就听见二爷爷来砸门了:“大嫂!
人都来了,你快开门啊!”
奶奶赶紧从蒲团上站起来,打开屋门,二爷爷风尘仆仆跑进屋里的跪在爷爷的棺材前磕了三个头。
我起身出门看见院子里十几个本院的大小伙子在撑着灵棚。
奶奶问二爷爷:“我让你拿的,都拿了吗?”
二爷爷站起身,从屋外拿出来了一个纸人说道:“找王庄的老六糊的,时间急,糊的不怎么好看,凑合用吧。
我还带来了几个抬棺材的大小伙子和撒钱的妇女,昨天你说的急,我也没找到吹号的!”
这个纸人糊的很丑,是一个男人的样子,而且身上还缠满了破破烂烂的布头。
奶奶说:“纸人拿来了就行,你也别让那些人忙乎了,赶紧让他们拾掇拾掇,现在就走埋了你大哥!”
二爷爷问:“不出丧了?那人家不得笑话死咱啊。”
“笑话就笑话吧,你没闻见这都多臭了,等到下午不定成什么样了!”
二爷爷一瘪嘴:“也是!
大冬天的怎么就臭成这样了!”
说完他就出门忙着张罗去了。
我不解:“昨天二爷爷都有没来,你怎么告诉他要准备什么东西?”
“他晚上来的,你在你爷爷灵前睡着了,你不知道。”
我看着奶奶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是在敷衍我,而我也一点话从她嘴里都套不出来,而二爷爷现在也进来催了。
爹不在,只能我给爷爷披麻戴孝。
二爷爷说爷爷的坟是早就修好的,在后山的祖坟,那里人迹罕至,说是住着老鬼的,也没人见过。
雪越下越大,我们走的也是十分艰难。
二爷爷不断催促着,他也怕大雪封了山,等饿狼出来就都没活路了。
我们走走停停,快到晌午的时候才快到祖坟,但是乌云压得很低,阴沉的就像是黄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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