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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再凑过去一看,妻子怀里抱着的,真真切切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手脚齐全,五官端正,虽然身子壮实,但不是什么怪物。李福也就不再吭声了。
于是,那孩子就叫李阿白。
很快李阿白长到六岁,他身强力壮,力大无穷,每顿吃三四碗饭,又死活不肯断奶,每到夜间总要回母亲怀里吃一顿奶才欢喜。他生性爱那荒郊野外,不喜欢待在家里,性情又特别喜欢水,每日清晨便要下河玩耍,玩到天黑还不回家。
一天傍晚,起了风,下起雨来,那李阿白还在河里玩,光着身子在河水里追鱼逐蟹。李福拿了棍子到江边揍他,想要赶他上岸。没想到,一棍子抽下去,那李阿白突然跳起,腾起云雾,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白色老虎,肩头长着一对翅膀,口中喷火,朝他父亲吼了一阵,突然一头钻进河底去,不见了。
“我原先就说那家伙是个怪物,这不真变成怪物了吗?这下好了,跑了便再不要他回来。”李福叮嘱他老婆道,“以后要关好门户,不能让他再回这个家。”
李阿白母亲心里忐忑不安,十分担心,想着儿子独自在外头,流了一夜眼泪。
打那日起,李阿白好几天没有回家,也不知哪里去了。
一天清晨,长夜将尽,白日将临,一条大白虎突然撞开窗户,飞入李福家中,他径直来到母亲床前,嗷嗷叫着要吃母乳。母亲见到大白虎,吓得半死,但她认得是自己孩儿,还是解开衣裳让他吃奶:“儿啊,你可要小声,不要吵醒你的父亲。”
白虎用力吸吮母乳,他这会儿身体变得庞大,力气又猛,才吸几口,母亲吃痛不住,再加上惊惧过度,惨叫一声,晕死过去。
李福听得异响,起身一看,只看见一条大白虎在自家屋子里头,虎头探入自己老婆怀里,正缠着吃奶,那虎尾巴却高高绕上屋梁,雨滴和冰雹“滴滴笃笃”从屋梁落下来。
李福又惊又怒,一手抡起一把铁锹,向那白虎劈去:“来了就不要走,我打死你这造业乖张的孽子,免得以后祸害祖宗!”
大白虎十分警觉灵敏,听见铁锹劈来,即刻掉转脑袋,想要飞出窗外。但屋子狭窄,转身时他的尾巴拖到地下,李福手举铁锹砍下来,正正砍中尾巴,“卡嚓”一声,尾尾应声断了。
等到白虎飞出窗外,已经成了一条无尾虎。
大白虎失了尾巴,又是疼痛又是悲痛,躲在河底养伤,但他挂念母亲,不得安生,每到长夜将尽,晨曦来临的时分,他都想要回家去看看。一日又一日,在屋顶盘旋悲吟,带来风雨和冰雹,他一来,冰雹就“滴滴笃笃,滴滴笃笃”落到屋顶上。
李福一听到虎吟声和冰雹声,马上手举起铁锹站出门口,仰起头,对屋顶的大白虎痛骂不停。
他的母亲受了这场惊吓,得了一场大病,因为缺医少药,不久病死了。去世那天,正是农历的六月初八,李福大哭一场,把她葬到山上。
母亲下葬下那天,大白虎在山顶久久盘旋,不肯离去,那座山因此终年雨雾迷蒙,也因此草木葱茏。那段时间,山下常常下雨,每到雨天,当地人就说:“这是无尾虎在哭他的母亲哩。”
大白虎为母亲守丧守了三年,三年后,他离开故乡山东,去了遥远的异乡。
人们在大白虎母亲安葬的地方建了一座白虎庙。有时长久天旱不雨,人们就到白虎庙烧香求雨。只要诚心,一求就会灵验。人都说,这是因为白虎孝顺的缘故——那大白虎虽然远在异乡,但他最听母亲的话,总是母亲一唤,他就会回来,为乡亲们降雨。
再说那大白虎,他离开家乡,无家不累,只身游历三山五岳,就这样东游西逛,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年。有一天,天朗气清,白虎心情开朗,朝东北方飞行了几千里,飞累了低头一看,只看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大水从大地流过,江水清澈迷人,两岸青山耸立,树木长得郁郁葱葱。
“这真是个好地方!”
白虎在高空中,沿着那条江,从江头飞到江尾,又从江尾飞到江头,然后他从云端降落,一头扎进江里。那江水清凉惬意,白虎满心欢喜,便顺着江流游戏玩耍,从江头游到江尾,在江中翻腾畅游,十分快活。
这条江叫做青龙江,江中原有一条青龙驻守。那青龙富甲天下,这会儿,青龙正在水府龙宫赏宝养神。突然听到水响,青龙便走出水府巡视,一出府门,就看见一条无尾白虎在江中游耍,独个儿玩得正欢,青龙不由得怒从心上起:“好你个无尾野小子,竟然敢闯入我的领地!”
青龙口喷白色电光,掷出风雷,张牙舞爪朝白虎猛扑过来。
白虎连忙闪到一边:“青龙不要动怒,有话好好说,这条江清澈甘美,我俩一同游玩可好?”
“废话少说,看你出身低贱,身体残缺,到这里来真是玷污了青龙江。你怎么配与我一同游玩?你给我快快滚开!”
白虎听到这话也心生怒火:“凭什么啊?你这样仗势欺人,好没道理。”